荀芙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廖婷愣住了。她看着这个从转学第一天就什么都不怕的人,这个在排球场一直反击也不喊疼的人,现在蹲在墙角里,两只手交叉着攥着自己的校服袖子,指节嵌进布料里,整个人抖得像一片被风吹碎的叶子,倔强的双眼留下两行清泪。她伸出自己那双也还在发抖的手,握住了荀芙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下来了。我不站了。你看——我离得远远的。我再也不上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荀芙闭上眼睛,深深x1了一口气,又慢慢呼出来。反复几次之后,她的手指终于不再那么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杜冰雪说错了,她爸爸得的不是肺癌——是骨癌,骨头生癌得有多疼啊。而他也不是因为癌症才去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四岁那年她没能接住的人,今天她接住了。可那个她想接住的,早就不在了。她睁开眼看着廖婷,眼神b之前还要冰冷,说出的话像被cH0Ug了气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说话算话。答应你不去举报就不会去。但我不想再看见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廖婷跪在天台的墙根下,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。她对着说了一连串的对不起,声音碎得拼不起来,然后她说好。她走了。荀芙没有回头。铁门在她身后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台上面还有一个正方T小看台,两米多高,有一面水泥墙涂着鸦,旁边堆着几张废弃的课桌椅。她踩着课桌爬了上去,坐在看台边缘,脚悬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,把她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,校服外套被鼓起来又塌下去。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南城中学的西半边——C场、小树林、紫藤长廊、湖边的草房子、远处亮着灯的教学楼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景物在她剧烈的心跳下旋焦、扭曲、变形。

        夕yAn正在往下沉,把天边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sE。她的眼眶还是红的,但没有再哭。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像一片被r0u皱又被风吹到高处、暂时还没落下来的纸。手机震了一下。廖婷发来的,似乎想了很久才决定发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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