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答应你。”荀芙把手机拿出来，迅速当着她的面点开录音文件。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顿了一瞬，然后按了下去。屏幕光映得她指尖发白。“你看，删了。你快下来。”
廖婷还是没有动。
“大家在听讲座，礼堂在对面，你站在那么显眼的地方，到时候瞒不住了——”
廖婷低头往下看了一眼。六层楼的高度让她的视野晃了一下，脚下是水泥地和花坛边缘的尖角。她突然害怕了自己刚刚站上来的姿势。她急急忙忙想往后退，但脚底踩到了天台边缘松动的碎石，身T往后仰了一下，脚下一滑。
“啊——”
荀芙的瞳孔猛地收缩。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慢下来——风声消失，廖婷后仰的身T变成一个慢镜头，她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。
荀芙飞扑上去抱住了她。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，荀芙垫在下面，后背撞在坚y粗糙的地面上，摩擦出一片火辣辣的疼。廖婷压在她身上，她闷哼了一声。
后脑勺磕在地上，有一瞬间的眩晕，眼前闪过一个画面：白sE的天花板，消毒水的气味，有人在哭。她把那画面甩开，把廖婷往回拖。拖到远离边缘的墙根下，手指SiSi拽住廖婷校服的后领，手背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，蹭掉了一块皮，渗出血珠。她把廖婷翻过来，确认她身上没有摔伤，然后才松开了手。
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在发抖。手在抖，腿在抖，连嘴唇都在抖。
几年前另一个人从高处坠落之后留在她骨头里的余震。这么多年了，震级不减。
廖婷从地上爬起来，看着她发白的脸和不停发抖的手指，愣住了。“你怎么了——荀芙？你哪里摔到了？你说话——”
荀芙的声音发不出来，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了，只能靠气声往外挤，“别站那么高——别站那么高——求你了……”她嘴边露出模糊的音节，廖婷听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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