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会那天晚上,林秀卿穿了一件黑色丝绒长裙,锁骨处缀着一圈碎钻——跟上次宴会那件墨绿色是同一个设计师的作品,杨国栋喜欢她穿这个牌子,因为「低调但一看就很贵」。
杨国栋亲自开车送她到阳明山那间私人会所门口,下车前握了握她的手:「今晚听我的指示举牌就行。不管遇到谁,保持冷静。」
「会遇到谁?」林秀卿明知故问。
杨国栋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他下车绕到另一边帮她开门,手臂让她挽着,两人一起走进会所大门。
会所里面比外面低调得多——没有水晶灯,没有乐队,只有一间大约三十坪的宴会厅,摆了六张圆桌,每桌坐着四到六个人。林秀卿扫了一眼,认出好几张面孔:某金控董座、某地产大亨、还有一位经常上财经杂志封面的科技业大佬。每个人都穿得低调奢华,交谈音量压得很低,像在参加一场高级的葬礼。
陈志宏坐在靠窗那桌,旁边是一个林秀卿没见过的中年女人。他今天穿了三件式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起来像从十九世纪的油画里走出来的英国绅士——如果那个绅士眼神里没有那种随时准备咬断别人喉咙的狠劲的话。
他看到她挽着杨国栋走进来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,然後若无其事地转回去跟旁边的女人说话。
林秀卿被杨国栋带到主桌坐下。同桌的还有那位金控董座和一位她不认识的老先生。杨国栋低声跟她介绍:「那位是香港来的郑先生,专门做艺术品基金的。」
郑先生对林秀卿点点头,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。林秀卿礼貌回笑,心里却在飞快转动——杨国栋特意把她安排在这个位置,一定有目的。
拍卖开始。前面几件都是小拍品,林秀卿按照杨国栋的指示举了两次牌,拍下一件几百万的小型雕塑。气氛波澜不惊,直到主持人宣布下一件拍品:「莫内,《睡莲》,一九〇六年,油彩画布,六十五乘五十四公分。起拍价八千万。」
杨国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林秀卿举牌:「八千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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