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她那份米饭打开，把火腿肠掰成两截，其中一截用牙齿撕开包装，插在她的米饭边上。她接过勺子，慢慢吃了两口。米饭还有点硬，酱汁在嘴里泛着加工食品特有的咸香。她其实没什么胃口，但身上冷，不吃点热的东西怕晚上更难熬。周渡吃得快，动作却不出声。两个人挤在狭窄的帐篷里，胳膊偶尔碰到，膝盖时不时顶到一起。外面有人跑过去，笑声和脚步声踩在雪上，像远处放了一串小炮仗。
吃到最后，周渡把那盒酸奶递给她。她摇摇头，他也没坚持，自己揭开盖子，一口一口地吃完。他吃东西时喉结会上下动，下巴线条绷得很紧。沈若韫别开眼，去整理自己的背包。她听见他忽然说：“晚上老师查完寝，我来找你。”
她抬头：“不行，帐篷里还有别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等她睡了。”他说完站起身，把垃圾收进塑料袋，又弯腰在帐篷口待了待，回头看她一眼，说：“走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等人走远了，她才发现那条围巾还在自己脖子上，围得严严实实，像条温热的胳膊一直环着。她伸手摸了一下，围巾已经半干，有他的味道。她靠在充气枕上，把外帐门拉紧，脑子里全是他刚才说话时的表情。她翻身朝着帐篷里侧，把脸埋进围巾里。
晚上九点，老师查完了第一遍寝。同帐篷的女生叫许嘉，是她同班同学，已经钻进了睡袋里。沈若韫没睡，她听见有人从矮树篱那边过来，脚步又轻又稳，像特地踩在别人踩过的脚印上。她坐起来。帐篷拉链从外面被拉开一小截，周渡的脸出现在缝隙里。他的羽绒服帽子上落着几点雪，鼻梁被冻得发红，眼睛很亮。
“进来。”她用气音说。
他脱了鞋，轻轻钻进来。帐篷里很窄，他两条长腿只能曲起来。他先看了一眼许嘉的方向，许嘉纹丝不动，呼吸声很匀。他慢慢靠近沈若韫，胳膊从她背后横过去。他身上带着从外面带来的寒气，可身体是热的。
沈若韫偏了偏头，小声说：“你坐会儿就走。”他“嗯”了一声，却没动。过了几秒，他把她连人带睡袋拢进怀里，低头亲了下来，嘴唇一下一下地碰着她的，每次都在要分开时又追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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