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这一招是谁教你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没有人教我。」黎歌说,「我在这座城里活了二十几年,每天要对七十几个人讲不一样的话。你要是不会看人在想什麽,早就死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,背对着他丢下一句:

        「这座城有很多人,一辈子都在找一个能从底下把它撬开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回头看他一眼。那眼神第一次没有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如果哪天你想撬,记得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走了。她走路的姿势跟这座城里的任何人都不一样:不赶,也不轻,鞋跟磕在地上一下一下,走远了还听得见。程衍站在原地,後背一层薄汗。

        出了一层汗,他却记住了两件不该一起记住的事:一件是她算他的速度,另一件是她笑起来的样子。前者让他发毛,後者也让他发毛,只是发毛的方式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後面那件归进「危险」那一栏。归完他自己顿了一下——这一栏最近好像有点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明白初那句「算不出来的东西,先留着」是什麽意思了。因为现在有人正在算他,而且算得比系统快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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