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慈先应了我。
很轻的一声,和平常在厨房里听见我叫他没有分别。他背对着我,手按在神像底座,灰衫后背被汗浸出一片深色。我看见他的肩膀动了一下,像将一句很难说的话在喉咙里慢慢咽顺,才开口报出自己的名字。
是闻慈。
不是庙祝写在契上的神号。
他念出退位的话,供桌上的清水忽然齐齐一颤,水底浮起许多细小的气泡。他的手仍按着神座,没有收,指背却渐渐裂开,血沿着木头往下淌。
我握着锤,往前走了一步。
闻慈立即回头。
“别过来。”
我停住。
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。油锅热,木板烂,地上刚摔了碗,每一次我听了,都知道只要站在原处便好。此刻我却差一点恨起他的熟练,为什么到了自己流血的时候,还能这样平静地替我划出安全的地方。
他看着我,像也知道我在想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,等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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