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穿透了断脊大峡谷积压多日的沉霾,将带有几分凉意与灰屑的金光泼洒在满目疮痍的黑色岩脊上。
这片横亘於艾森加德与席瓦尔席之间的裂谷,曾经被两国蒸汽巨炮的硝烟、精灵星辰法阵的锐光,以及地下爆发的滚烫熔岩彻底洗劫。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未完全散去的硫磺苦味与高温炙烤後的焦糊气息,但那股笼罩在每个人心头、几乎要将灵魂碾碎的末日窒息感,却已随着地脉的平息而悄然退去。
谷底,黑金相间的巨盾虚影早已敛去,化回了那块形状原始、表面满是撞击痕迹的漆黑方盾。
混血矮人布兰德单膝跪在焦黑的碎石堆里,双手死死扣着重盾的金属握把。他的双臂覆满了乾涸的血痂,前额的头发被高温卷焦了一大半,整个人像是刚从炽热的锻造炉里被硬生生捞出来一般。但他没有倒下。他那张原本总是习惯性低垂、写满自卑与怯懦的脸庞上,此时呈现出一种如万年玄武岩般的沉静与坚韧。
在他身边,轮椅静静地停靠在一块平整的岩石旁。
老铁匠赛弥尔坐在上面,头微微歪向一侧。老人那双早已坏死、缠满粗糙麻布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膝头,双眼安详地合拢着,嘴角还凝固着那一抹极难见到的、带有几分挑剔却又无比骄傲的微小弧度。
「师父……」
布兰德低低地唤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剧烈摩擦。他没有哭泣,眼泪早在刚才那场漫天的火海与铁鎚的敲击声中被蒸发乾净了。他只是抬起那双布满伤痕的手,极其小心、极其轻柔地将赛弥尔滑落至肩膀的羊皮外衣向上提了提,盖住了老人被火毒侵蚀得凹凸不平的颈项。
「天亮了,九号冷炉的火……已经熄了。」布兰德喃喃道。
「不,火没有熄。」
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在他身後响起。艾尔兰踏着碎石走上前来,漆黑的重枪被他斜背在身後,枪尖还残留着刚才镇压两队过载武器时产生的淡灰色重力余波。他走到布兰德身侧,俯下身,伸出一只宽大而有力的手掌,重重地按在了混血矮人宽厚却在微微发抖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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