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三点差几分的时候,林沫下了宿舍楼。阳光比中午柔和了一些,从西偏南的角度斜斜地照过来,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岑航已经在了,他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面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,低着头看手机。她走近的时候他抬起头来,把手机收进口袋,朝她抬了抬那个牛皮纸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栗子铺两点半才开,我买的时候还有一锅刚出炉的。」他把纸袋递过来,她接住的时候隔着纸袋感觉到里面热乎乎的,栗子的香气从袋口的缝隙里透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等了一会儿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没有,刚到。」他说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,可她注意到他脚边地面上有一小片被踩平了的落叶——那片叶子边缘已经乾了卷了,踩出来的痕迹说明他至少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。她没有戳破,只是打开纸袋捏了一个栗子出来。外壳烤得焦黄酥脆,微微烫手,她用指甲沿着中间那道缝压了一下,壳裂开了,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肉。她咬了一口,绵密甜糯,热意从舌尖一直暖到喉咙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吃。」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声,把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,把壳收进纸袋边缘的小口袋里。他又递过来一个,她已经剥好了的那个,还带着一点刚出炉的热气。她接过来咬了一口,比他给的那个更甜一些,大概是同一锅栗子里位置不同火候有细微差异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沿着校门外的街边慢慢走。栗子的热气从纸袋口升起来,在午後的光线里看得见细细的白雾。路过那家水果摊的时候老板娘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剥豆子,看见他们经过抬了一下头,目光从岑航脸上移到林沫脸上,又落回手里的豆子上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,在一处人行道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。长椅背後是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树,前面是慢车道,偶尔有自行车和电动车从面前经过。阳光从侧後方照过来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面前的人行道砖面上,挨得很近。她把纸袋放在两人中间,他伸手又拿了一个,剥开壳递给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自己也吃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在摊子上尝过一粒了。」他把剥好的栗子放在她掌心里。栗子肉是完整的一颗,没有碎,金黄饱满,表面还微微冒着热气。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粒栗子,没说话,可低头咬的时候嘴唇碰到他指尖遗留的余温,她停顿了一下才把那粒栗子整个吃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吃完栗子之後两人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。阳光从斜上方照下来,把周围的颜色都照得很柔和。路对面有一家花店,门口摆着几桶鲜切花,红色的、白色的、紫色的,在午後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鲜亮。她看了一会儿,他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过去,然後站起来走到对面花店门口,弯腰跟老板说了句什麽,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小束白色的花,花枝很短,用牛皮纸简单地裹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她面前把那一小束花递给她。「老板娘说是洋桔梗,花瓣边缘有一点点浅紫色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接过来低头看了看。花瓣确实很薄,边缘透着一层极淡的浅紫色,在午後的阳光下微微透着光。她握住花枝的时候指腹碰到了花茎上一个小切口,新鲜的、湿润的,像是刚剪下来不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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