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昏了多久,只觉滚烫苦涩的草药灌的我满口满肺,我还是挣扎着醒来了。
不是没想过一死了之,可若是泉下与母亲相遇,我又有何颜面与她相认?害她送命之人还好端端地享着齐人之福,我被皇兄当做随意羞辱的玩物,甚至还被自己的侄儿搞大了肚子……桩桩件件都写着“耻辱”二字,死是万万不能,只好继续苟活。
不是我狠心,实在是这事太过荒唐,若我生下这个孩子……不,我不敢再想,我不能生下这个孩子。
男子有孕已是惊世骇俗,更何况这孽障是我与自己的侄儿乱伦而来的……杂种?
没有人会期盼他的到来,除了怨恨和诅咒,我想不到这孩子出生后会得到什么。倒不如,利用这个孽子给宗明远送一份刻骨铭心的大礼。
收起了思绪,我像寻常一样,随怀瑜回到寝室,稍加沐浴,换了套清爽外袍。怀瑜引着我坐上车架,往藏香阁去。
今日恰巧是乞巧节。民间将这日看做有情人之间聚会游玩之日,传说天上的牛郎织女,每年只在今日才能相见,站在鹊桥上互诉衷肠。动人的爱情故事写成的话本在民间流传了千年,给多少情窦初开的少年人带来对美好情感的向往。
想起那年我的心动,罢了,不提也罢。
马车一路颠簸,从车窗上半透光的纱布向外望去,一张张明媚无邪的笑颜在燕州的街头弥漫。无由来地,我心头浮现宗明修那张小狗似的讨好笑容。
不知道他这一阵子在做什么?自那天我帮着太子罚他回宫抄写祖训,后来就得知了自己有孕之事。一边要瞒着宗明远,一边又要养着身体,我自己都活在梦里似的,自然也无暇顾及他。也不知他有没有恼了我,过些日子再寻个由头给他送些好吃的罢了。
我正胡思乱想,忽然听得马车外面一阵吵闹,车也停下不再前行。地方还没到,怎么停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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