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麦子,连一捧都盛不满!磨成粉去了麸皮,加水煮出来不过是两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清汤!这等口粮,在冰天雪地里推一整天磨,不出半月人就得活活耗Si!

        “谁在下头喧譁?!”

        王l身侧的一名亲随小校猛地厉喝一声,两步跨下石阶,鹰隼般的目光直刺队尾。

        h耗子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伸手SiSi捂住马大脖子的嘴,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,疯狂磕头:“爷!小人棚里的粗汉不懂规矩,被冻风呛了嗓子!大头领饶命!大头领饶命!”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也跟着跪在泥地里。他低着头,SiSi咬着牙关,双膝浸在冰冷的泥水里,冻得刺骨,但他浑身的肌r0U却紧紧绷成了一张弓。

        高台之上,王l的目光冷冷地在第七棚几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显然认出了这几个最底层的杂役,嘴角泛起一丝极度轻蔑的冷笑:“东梢第七棚?本就是些充数的无用之人。念其初犯,免去杖刑。今日口粮扣半,推磨之数加倍。再有异议者,直接扔进荷叶荡填水坑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谢大头领恩典!谢大头领恩典!”h耗子头磕得像捣蒜一样,泥水溅得满脸都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伏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碎石子。他看着地上那点混杂着冰碴的h泥汤,藏在袖子里的大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的伤口里,抠出了一点点带着腥味的血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读书人管的山寨。

        算尽了每一合粮食,算尽了每一根烂铁,把所有的威风和规矩,全算计在他们这些连名字都不配有的蝼蚁脖子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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