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时末,佐佐木玄斋以访友之名来了。仍是那把竹骨扇,仍是那种像在云下面走路的眼神。
他把扇往案上一横,道:「大人心虚,这是其一;其二——殿下看过你了,消息会在这府里像风一样窜,人人都会把你的尺量在袖里b一b。b得出长短,才知道该与你近,或离你远。」
沈奕轩笑:「先生是来与我说风吗?」
「风不必说,说桩。」玄斋把扇骨轻点桌面,「风大时,布再好也会被卷走。你若要在这里立住,先找得着桩。桩可以是人,也可以是法。人会变,法难改。」
沈奕轩点头:「所以我从帐起。」
「不错。」玄斋低笑,「你可知北条昔年为何差点丢了南鄙两乡?」
「因为粮路塞在第三桥,桥梁公用而无专任,修则群怠,坏则无主。」他答,「据我看,府中对公器私用的界线不清,才是真的病根。」
玄斋「啪」地一合扇:「你说的病根,说白了叫不敢。北条义久是会算的人:能算到三步,却不敢走第三步。」他抬眼,「你若要往上,别等他照看你,自己把第三步走了——但别走得让他觉得你踩在他脚背上。」
窗外风过,檐铃一声轻响。沈奕轩端起茶,杯面映出半扇天光,他把那一丝光抹平,淡淡道:「先生放心。我记得——先站稳。」
玄斋也不多言,起身时像想起什麽:「今夜大宴,诸路在座,殿下或出或不出,看风。你不需抢眼,但也别叫人忘了你坐在哪里。」
「记下了。」他送至阶下,目送玄斋在风里化成一道瘦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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