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渣还在墙角晾着。”祁宴回头看了一眼院子,“我捡了一片,断肠草的根须,黑褐色,卷曲的。镇安镇药铺里卖这个的只有回春堂一家,回春堂的账本上记着谁买的,一查便知。”
赵氏的脸白了。围观的人群里传出几声哄笑,有人喊:“赵婆子,认了吧,赶紧收拾包袱滚蛋!”
赵氏还想撒泼,叉着腰要往祁宴身上扑,手刚抬起来,一只大手从人群里伸出来,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那手背上的青筋鼓着,指节粗得发黑。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,韩铁从外头走进来,肩上搭着一条沾了血渍的围裙,腰后别着一把剔骨刀,刀柄上缠着旧布条,满身的猪油腥气。韩铁往赵氏跟前一站,把赵氏衬得矮了半截。
“赵氏,”韩铁开口,每个字都砸得实,“你欺负祁家父子三年,我韩铁忍了你三年。今儿祁家要休你,休得好。你要敢碰我祁大哥家的小儿一根指头,先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!”
赵氏挣了两下,挣不脱,又气又急地喊:“韩屠户,这是我们赵家的家务事,轮不到你一个杀猪的管!”
韩铁松了手,赵氏踉跄退了两步。韩铁扭头看祁文远:“祁大哥,三年没见了,你瘦成这样。”
祁文远眼眶一红,攥住韩铁的袖子,半天说不出话。韩铁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走,跟兄弟回家。”
祁宴上下打量韩铁,又看了看亲爹,计上心来。韩铁跟祁文远是旧识,早年祁文远在镇上设馆教书的时候,韩铁的三个儿子都跟他念过书。韩铁丧妻多年,鳏夫一个,家里冷锅冷灶。
祁宴开口:“韩叔,我爹休了赵氏,这宅子房契都在赵氏名下,我爹净身出户,一个铜板也带不走。我爹没地方去。”
韩铁一愣,多看了祁宴两眼。这小子白净瘦弱,眉眼间透着一股机灵劲,跟三年前那个病恹恹的闷葫芦判若两人。
“没地方去?”韩铁大手一挥,“祁大哥,跟我回韩家!我家房子大,三间正房空着两间,你住正房,我睡耳房都行。你当年教我家三个小崽子读书,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。”
祁文远连连摆手:“使不得使不得,我一个被休的穷书生,怎好去你家里白吃白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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