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屿回来之後,四个人之间,安静了两天。
第一天,谁都没提他出走的事。早饭照常做,四个人围着桌子吃。粥是苏晚煮的,她盛了四碗,一碗一碗端上桌。陈屿话少,吃了一碗粥,又添了半碗。他按时吃饭,按时去车库,跟周宁斗嘴,帮苏晚洗碗。好像什麽都没发生过。
但有些东西,变了。
第一天晚上,陈屿一个人在车库待到很晚。苏晚去叫他吃饭,敲了两下门,里面应了声,过了一会,他才出来。他出来的时候,手上沾着黑,是擦镜头留下的。苏晚没有问。
周宁的笑话,讲到一半,自己先停了。她蹲在地上逗猫,橘猫不理她,她蹲在那儿,半晌没起来。她站起来的时候,腿蹲麻了,扶了一下墙。陈屿洗碗的时候,水龙头开得很大,哗哗的,盖过了一切声音。林昭坐在客厅里看手机,一个页面,刷了很久,没往下翻。
第二天,陈屿从车库回来,带了一袋子菜。菜是西红柿和鸡蛋,还有两根黄瓜。他把菜放进厨房,一样一样往冰箱里码。周宁凑过去要帮忙,他摆手,说不用。周宁站了一会,走开了。苏晚在客厅里,隔着半道墙,听着他们说话。话不多,几句就没了。
晚饭的汤,炖得久了,味道淡了。谁都没说。苏晚喝了一口,没咽下去,过了一会,咽了。饭後四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,谁也没说话,电视里放的是广告,一个接一个。周宁靠着苏晚,靠了一会,又坐直了。她坐直以後,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格。
苏晚知道,那层窗户纸,该捅破了。
她把陈屿走那天留下的纸条,从书里拿出来。纸条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,边缘毛糙,折了四折,字写得急,有几个字,墨水晕开了。晚上,她坐在床上,把那张纸条看了一遍,又折好。折痕压得很深,纸都快断了。她把纸条夹回书里。那本书放在床头,这两天,她翻了几页,又放下。
第三天晚上,她叫住三个人:「我们谈谈吧。」
出门前,她把那张纸条从书里拿出来,揣进口袋里。走到客厅门口,她停了一下,又把纸条拿出来,看了一眼,才放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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