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知井底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脱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大蛇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惠的双手像是翻花绳一样灵巧,没几秒就能结成印。不一会儿,原本空旷的庭院瞬间变得热闹非凡—上窜下跳的蛤蟆,满坑满谷的雪白兔子,还有盘着身体,嘶嘶吐信的巨蛇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惠一面绕着庭院外围跑,一面施术。因为赌约只是要让五条悟不能近身,所以他召唤出式神也没用上什麽杀招,反而像是在和五条悟胡闹似的—这些式神蹦跳着,扒着他的长裤,堵住他的去路;或是甩出蛇尾,拌着他的脚。

        五条悟有些啼笑皆非。在他印象所及,每回施展咒术,总是一件性命攸关的大事—他登顶太早,没有哪个傻子会蠢到与他切磋。在他意识到的时候,咒术总是和战斗与杀戮绑定在一起,不是儿戏,没有嬉闹的空间,也没有输的本钱。一旦失手,便是赔上一条命的大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,他不记得自己有曾经像此刻一样,这麽放松,这麽随兴地,享受着体内咒力的流动。咒术,原来也是可以这麽使用的,不用总是见血,不再像是从出生起就纠缠着他,如影随形的诅咒。

        五条悟手掌一挥一带,一只只雪白的兔子便腾空飞起,扑通扑通下在惠的跟前,彷佛一场壮观的兔子雨。

        惠猛然煞住脚步,还差点踩着了脚边的白兔,重心变换的结果,他身子一个趔趄,左脚绊到右脚,眼看着就要栽倒。五条悟伸长了手臂,准备将美人儿抱个满怀,顺便漂亮赢得赌约,没想到蛇尾咻地扫来,一阵劲风逼得他不得不缩回手,而惠藉着这几秒的时间差,站稳了身子,一溜烟地又窜出了好几步,转回头,对着大蛇喊道:「干得好!」

        五条悟哭笑不得地甩甩手臂,看着大蛇像是听得懂人话那般,摇晃着巨大的脑袋,向惠点了点头,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。五条悟没打开无下限,因此手背上的灼热感热辣且鲜明。这也是挺鲜的……不知多久没有嚐到这种皮肉上的痛觉了。五条悟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顿了这麽一下,如巨树般粗壮的蛇身已经快速地将他缠卷其中,高高地举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眼看着五条悟一时半刻间是挣脱不了了,惠停下了脚步,撑着膝盖喘气,仰头望着离地好几尺的五条悟,看着他跟大蛇大眼瞪小眼的无奈表情,实在忍俊不住,噗哧一声,笑得前俯後仰。

        惠一面揩去眼角笑出的眼泪,一面朝五条悟喊:「家主大人——您就在上头等到一刻钟的时间到ㄅ……嗯?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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