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疆的声音很小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滚烫的眼泪砸在元满身上,被他迅速抹去。他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忍耐,指尖在大腿上那块淤斑边缘来回轻触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怎么弄的?

        失足摔跤?从山坡上滚下去撞到了树或者石头?她摔了多少次,爬起来多少次,弄成这样了竟然还一声不吭?连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见过元满因为一个小磕碰噘嘴要哭的样子,他以为她很怕疼,但此刻他想,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他主动示好是假的,对他笑,对他撒娇,对他依赖,对他闹脾气,主动抱他吻他,甚至愿意和他ShAnG,都是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是没有过猜测,元满的转变太过梦幻,可他却一再欺骗自己去相信这场美好,如今事实摆在眼前,他除了心痛,只剩下无尽的自嘲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十数年来,他在商场上见过太多尔虞我诈,虚与委蛇,这些手段对他来说不过是表演和经验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面对元满时,一切警惕和城府都消失了,对方随意的一个小举动便能彻底撕碎他自认为稳固的立场。

        在生活事业上一向运筹帷幄,游刃有余的封疆,在这段感情里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怀疑、慌张、愤怒、无措、内耗、自省,最后是难以言表的心痛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局者迷,三十四岁的封疆遭遇老房子着火,这把火烧得太烈太快,导致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火因到底是什么。他更无法接受元满这个纵火犯,面对这场越烧越凶的大火袖手旁观,事不关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将人关在这确实不是最好的决定,但他不后悔,他也失去了可以后悔的余地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都是覆水难收的。人生只能向前,回头的都是懦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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