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见怜的嘴唇抖了一下,眼泪已经蓄到眼角,但没有掉下来。她看着贺兰烬,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松动。可他的表情平静得让她感到陌生。

        裴砚之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在酒杯的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。“你退出了,”他说,“那我们之间的合作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贺兰烬看了他一眼。裴砚之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没有感情,像是在确认一个合同条款的变更。贺兰烬忽然觉得有点好笑,裴砚之这个人,永远能在这种时候把情绪和利益分得清清楚楚。他喜欢尤见怜,但他问出口的却是合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合作不会断。”贺兰烬说,“只要你和孔令则还愿意,我们之间的利益往来照旧。我退出的只是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看了一眼尤见怜,“这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尤见怜没有抬头。她低着头看着杯子里那圈淡淡的唇印,手指依然攥着杯壁,攥得指节发白。她听见他说“这一部分”的时候,指尖轻轻抖了一下。仿佛她只是一件货物。

        裴砚之看了她一眼,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。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合作的事,改天再细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兰烬点了点头。他站直了身T,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姿态,嘴角重新挂上那抹笑意。“其实你们应该高兴才对,”他说,“我退出了,就少一个人分。孔令则那边,你自己跟他说。”他又看了尤见怜一眼,语气轻飘飘的,“她现在是你的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尤见怜听到那句话的时候,终于抬起了头。她看着贺兰烬,眼圈泛着红,但没有哭出来。她没有开口挽留。她知道自己挽留也没有用。她只是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已经关上了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兰烬说完那番话之后没有再多留。他转身走了出去,步子b来时快了一些。夜风迎面扑过来,凉丝丝的,他深深地x1了一口冷气,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从肺里彻底排g净。然后他站在街边,目光落在不远处。言曌的车还停在路边,尾灯亮着,还没开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兰烬没有犹豫。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,拉开车门,在言曌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,已经坐进了副驾驶座。

        言曌的手刚搭上档位,被那个突然塞进来的人吓了一跳。她偏过头看他,眉头皱起来。“你g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贺兰烬靠在副驾驶座椅里,偏过头来看她。月光从挡风玻璃外面斜进来,在他脸上落了一层淡淡的银白sE。他平时那张总是带着狐狸笑的脸上此刻没有笑,侧头看她的时候,目光里有一种他没有刻意去藏的东西。“我退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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