颁奖礼开始前的三个小时,御江苑的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星河坐在衣帽间的软凳上,身上那件手工定制的墨黑色西装已经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,领口别着造型师小吴一早送来的那枚黑色细钻胸针。镜子里的他眉眼精致,下颌线被化妆师用阴影修得锋利,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此刻他两条腿并得有多紧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林知夏刚刚在他后颈上落下了一个吻,轻得像羽毛,却让他整个人从脊椎一路麻到了脚底。她站在他身后,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,眼睛透过镜子看着他,嘴角噙着那抹他再熟悉不过的、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        "怕吗?"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"不……不怕。"陆星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。

        "撒谎。"林知夏的手指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滑,隔着衬衫的布料,一节一节地点过他的脊椎骨,"入围年度最佳新人,全场的镜头都对着你。红毯、采访、领奖感言,你哪一样心里有底?"

        陆星河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不上怕,也说不上不怕。他只觉得从昨晚开始,胸口就憋着一团说不清的东西,像被谁用一根细绳勒住了,越勒越紧。过去发生的事——流言、检查、答辩、多人、亲妈、戒尺——像一堆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里,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知夏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昨天夜里就看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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