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修口边缘烫得发热，阿强用袖口垫着手臂，把扳手慢慢探进去。监测器又跳过一个低点，他才稍微撬起连杆，工具却在受力的瞬间滑开，敲得整只手发麻。黑疙瘩只挪动了不到一公分，回弹的支架就把它重新夹紧。
阿强退开半步重看曲线，发现每次低点之後，右侧连杆都会比左侧慢半拍回位。他换了施力点，先顶住右侧的卡榫，再试着把黑疙瘩往维修槽推。
身後忽然一声巨响，隔离门被猎犬撞得向内鼓起。阿强不敢停手，等下一个低点一到，便用左肩抵住检修口边缘，右手猛地一扳。虎口伤处被扯开，血沿着握柄滑下来，连杆终於松了。
黑疙瘩翻过支架边缘，重重落进维修槽。监测曲线虽仍在震荡，峰值却不再继续攀升。远处传来安全门解锁的提示音，紧接着是技术员的喊声：「出来了！两个都出来了！」
阿强扶着工作台喘了口气，确认那两人已跟着技术员往外跑，才低头看向维修槽。黑疙瘩挨了这麽一撞，外壳竟没有半点裂痕。他想到那笔还没还清的旧债，伸手把东西捞起塞进腰间工具袋，只盼它多少值点钱。
经过走廊时，技术员抱着先前交给他的工具箱朝他跑来。阿强接过箱子，跟着众人撤出大楼。设备室的警报没有停止，重力数值也只是暂时回落；发财车刚冲出外围，後方就传来一声闷雷似的爆炸。
现在回想，阿强还是觉得自己很蠢。明明只要跑得够快，就不必再冒那个险，可当时安全门後有人，机器的问题又确实是他看出来的，知道怎麽处理却转头走掉，他大概也做不到。
至於最後顺手带走黑疙瘩，那就真的只是想捞回一点本钱。
老王端来鱼汤和粄条，热气把阿强的思绪拉回白铁桌前。汤里的姜丝浮在清亮的汤面上，油葱香从粄条盘里窜出来，总算把鼻子里残留的焦味压下去。阿强喝了两口，右手仍疼，只好换左手拿汤匙。
阿强解开抹布，看着那团黑色东西。外壳的纹路似乎比刚才更清楚，他拿起扳手轻敲两下，忍不住抱怨：「害我赔成这样，最好别只是块废铁。」
蓝光忽然从纹路深处透出，阿强还以为是桌上的反光，下一瞬却看见一行细小的文字浮在视野边缘。他往左看，字跟着移；闭上眼，文字仍在，像直接贴在眼睛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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