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墨线从喇叭上垂下来，粗得像一根麻绳，落在她身上，勒住了她。她张开嘴，嘴唇在动，江小满看得清清楚楚，那是一个“到”字的口型。可她没出声，咬着嘴唇把那个字咽了回去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。
那道粗墨线在她身上勒了好半天，才一圈圈松开，收回去了。
她没应。眼睛还盯着门口，盯的是那个门把手。
“高三二班，江小满。”
来了。江小满低头，那道钩子形状的墨线又从她心口伸了出去，弯弯的，钩尖朝着她。舌尖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。她闭上嘴，把舌头抵在上牙膛上，不动。钩子晃了晃，没钩着，收回去了。
“高三二班，贺阳。”
“到——”
贺阳的声音已经出来了半个字。送外卖的，听见有人喊名字，“到”字都是先出口、后过脑子的。
郑雨的手比他的嘴快。她一把捂住了贺阳的嘴，捂得死死的，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，把他的脸按在桌面上。那半个“到”字，闷在她手心里。
墨线在贺阳头顶上晃了晃。江小满屏住呼吸，盯着那根线。它垂下来，碰了碰贺阳的头发，然后收回去了。捂在手心里的，不算应。
郑雨松开手。贺阳趴在桌子上，大口喘气，脸都白了。
“……谢、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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