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沫的复仇计画,在她那个装满回收纸箱的租屋处里酝酿了整整两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花了周末把黑皮小册子从第一页写到第三十七页,内容包括陆思晴的「罪状」:亵渎神明在天公炉里放枸杞——其实是陆思晴自己养生用的、破坏市容後厨油烟管太香导致路过香客肚子饿、滥用职权用庙里的厨房给裴初霁开小灶、还有性骚扰「每次跟裴总说话都凑那麽近!鼻子都快贴到人家脸上了!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写完最後一条,韩小沫把笔一摔,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旷世巨作:「阿夏,你看看,这麽多罪状,随便一条都够陆思晴喝一壶的!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夏被环保局暂时保管後,韩小沫硬是跑去上了两个小时无聊透顶的消防课,才哭哭啼啼把牠领了回来。领回来的阿夏被折得皱巴巴的,韩小沫拿透明胶带在牠腰上缠了四圈,重新立在床头,每天晚上跟牠汇报复仇进度。

        礼拜一早上,韩小沫穿着她那件「琉璃仙姑」的招牌紫色道袍——实际上是从网购平台买的「万圣节派对女巫装」,原价两百九,特价一百五——背着黑色环保袋,冲进了老街文创直播间。

        直播间是文创办在A区街角搭的玻璃小屋,平常是给摊商做直播带货用的,这会儿正开着晨间时段。主播是个刚毕业的工读生妹妹,正在介绍老街新出的「将军爷保佑系列」文创商品:将军爷造型鸡蛋糕、将军爷Q版帆布袋、将军爷平安符造型悠游卡套。

        韩小沫推门进去的时候,工读生妹妹正举着鸡蛋糕对镜头说:「这个鸡蛋糕我们请辅顺公坛的陆副理事试吃过,她说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——她说什麽?说好吃到升天?」韩小沫从旁边挤进镜头里,紫色道袍的宽袖子把工读生妹妹的鸡蛋糕直接扫到地上,「各位观众!今天琉璃仙姑要来踢爆一个真相!辅顺公坛的陆思晴,表面上是道貌岸然的庙祝,私底下——」她从环保袋里掏出那本黑皮小册子,「罪状罄竹难书!」

        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三十几个瞬间跳到两百多。弹幕开始刷屏:

        「???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这谁啊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仙姑?穿得像我阿嬷的窗帘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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