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轰——」
阿汐听见一声闷响,像巨锤砸在牛皮鼓上。然後便是骨裂的声音,清晰的、连续的、摧枯拉朽的碎裂声,从裴砚的脊背中间一路蔓延到肩胛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震,一口鲜血喷出来,溅在她的脸颊上,温热而腥甜。可他没有倒下去。他双手死死撑在她身侧,用整个身体将她罩在下方,像一道残破却不肯坍塌的屏障。
绿眼睛黯淡下去。巨物的身躯开始寸寸瓦解,化作浓稠的黑水,渗入地缝。镇潮碑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,碑身表面的古篆重新亮起了暗金色的光。封印,再次落锁。
而裴砚的脊骨,碎了七节。
他低头看着她,嘴唇翕动了两下,想说什麽,可血沫涌上来,堵住了声音。他一张口,更多的血顺着下颌滴落,落在她胸前的衣襟上,开出暗红色的花。
可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像三年前那个春夜,他替她刻完月牙疤,捧着她的手腕看了又看,说:「往後你便是我的人了,走到哪儿都带着我的记号,谁也夺不走。」
如今他浑身的记号都是她的了。
碎裂的脊骨,是替她挡的。穿透胸口的刀伤,是替她扛的。三年来日日夜夜在望潮楼上的独坐,是替她守的。
「这次……换我守着你。」他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,每一个都含着一口血沫,可声音竟然还是笑的,「三年前那一剑……是我负了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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