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多武峰的山谷折返回奈良盆地的南缘,车子穿梭在被称为「柿之本乡」的五条与吉野川流域丘陵地带。
十一月的奈良,最具代表性的风光莫过於那漫山遍野的柿子树。古老的村落两旁、町家老宅的院墙内,高大的柿子树上叶子早已落尽,只剩下一颗颗硕大、金黄橙红的柿子宛如无数亮起的小灯笼,重重地挂满枝头。随处可见屋檐下悬挂着成串晒乾的柿子,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糖霜白粉,散发出一种极其温暖、祥和的农家生活气息。
「正冈子规曾写下那首着名的俳句——柿喰えば钟が鸣るなり法隆寺咬一口柿子,法隆寺的钟声悠扬响起。」陆夏靠在车窗边,看着窗外满山金黄的柿子树,微笑着吟诵道,「在奈良,柿子不只是水果,它简直是这座古都秋天的符号。」
「没错,奈良的柿子种植已有上千年的历史。」静哉侧过头看她,眼中满是温柔,「从鲜食的富有柿、甲州百目柿,到加工的柿饼、柿子醋、柿子酒,奈良人把柿子的美味发挥到了极致。」
两人来到了位於五条市的一家百年柿子加工老舖「柿之专门本店」。
这座由古老酒藏改建而成的店舖内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得近乎微醺的柿子焦糖香、发酵酒香与乾果甜香。店内展售着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柿子衍生料理:从天然晒制的「手作柿饼」、以柿子发酵酿造的「熟成柿子酒」,到以柿子泥入菜的「柿子起司黄油塔」。
静哉点了一套老舖最引以为傲的名物——「特级熟成柿饼夹发酵黄油」与一小杯「纯米柿子利口酒」。
这道「柿饼夹发酵黄油」呈现出极其高雅的工艺:将天然晒乾、表面裹满雪白柿霜的厚实柿饼切开,中间夹入一层厚厚的兵库产发酵无盐黄油,随後切成均匀的精致薄片,摆放在黑色漆器盘中。
「试试这个组合。」静哉指着盘中的柿饼,「这是奈良传统乡土食材与西式发酵工艺的绝妙对话。」
陆夏夹起一片柿饼夹黄油放入口中。
咬下的瞬间,陆夏的眼睛猛地睁大!
那是一种堪称极致的味觉碰撞——柿饼带有极其浓郁、绵密、如软糖般Q弹的自然甘甜与果香;而中间冰凉绵密的发酵黄油在口中化开的瞬间,浓郁的乳香与微酸瞬间包覆了柿饼的浓厚甜味!黄油划破了柿饼可能带来的黏腻,柿饼的天然糖分则赋予了黄油无比深厚的底蕴,两者在口中融合成一种如同高级起司般的极致奢华感。
「太惊艳了……」陆夏忍不住惊呼,「柿饼的甜与黄油的乳香竟然能结合得这麽完美!这完全颠覆了我对柿饼的想像。」
「再抿一口这杯柿子酒。」静哉笑着提醒。
陆夏端起小玻璃杯,喝了一口琥珀色的纯米柿子酒。
酒液入口圆润绵柔,带有浓郁的柿子果香与纯米酒的甘醇,酸甜平衡,余味极其乾净清爽,瞬间将口中的黄油香气洗涤得俐落无比。
坐在这古老的酒藏里,看着窗外屋檐下悬挂的金黄柿饼,品嚐着这道融合了传统与创新的甜点,陆夏看着眼前这个不断给自己带来味觉惊喜的男子,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。
在这片被金黄柿子包围的古老土地上,两人的味觉与心灵,迎来了最温暖、最丰硕的沉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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