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在客栈门口分开,徐远霞带着张山峰跟随刘高华姐弟去往郡城西边的郡守府邸。陈平安刚好跟往东出城的柳赤诚顺路,只不过一个径直去城东门,一个去往东北边的城隍阁。

        没了刘姑娘在场,柳赤诚就没有读书人的心理包袱了,点头哈腰跟在陈平安身边,好奇问道:“陈公子,你是不是传说中的武道宗师?虽然年纪轻轻,初出茅庐,但是因为天资太好,出身名门,所以其实在江湖上已经是屈指可数的高手了?所以那天夜里的那一巴掌才能那么虚无缥缈,让我看都没看见你出手,半点烟火气都没有,算不算臻于化境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无奈道:“只要是个练武之人,打你一拳,你都看不到对方出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赤诚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侮辱:“不可能!陈公子你一定是隐于市井的江湖宗师,要我猜测啊,说不定你就是那位享誉数国的彩衣国剑神的关门弟子,要不然谁会出门的时候携带两把剑?其中一把就是那位剑神当年行走江湖的佩剑‘烛阳’,对不对?给我摸一摸呗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有些佩服此人的想象力,不愿跟他纠缠不休,板着脸点头道:“对对对,就是‘烛阳’。你可得小心,鞘内充满了凌厉剑气,只要你一拔出剑鞘,就会立即被剑气削得皮开肉绽。你怕不怕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怕。”柳赤诚摇头道,但原本想要摸一摸剑匣的双手,此刻已经乖乖放在身后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分开后,柳赤诚继续沿着街道去往城东门。他突然抬头瞥了眼站在城楼上的一抹身影,正是那位老神仙,身边还站着身披铠甲的马将军,以及两个岁数都不小的陌生面孔,老神仙正在对着郡城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    柳赤诚啧啧道:“引贼入室而不自知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很快就到了城隍阁外的广场,凝神望去,因为不是练气士,看不出什么气象端倪,但是纯粹武夫的直觉告诉他,那栋红墙绿瓦、龙火琉璃顶的城隍阁,比起先前游览之时的安静祥和,多出了一丝血腥阴沉,就像大雪天的地面上,有人丢了一块木炭上去,可能寻常路人不会注意,可只要行人眼力够好,就能看得到,而且无比扎眼。

        胭脂郡城隍阁供奉的城隍爷名为沈温,生前曾是彩衣国的御史大夫,以刚正不阿享誉朝野,留下过“生为忠臣,死为直鬼”的名言,三百年间一直香火鼎盛。可如今城隍阁门口有衙署兵丁捕快看守,已经不准香客进入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深吸一口气,环顾四周,寻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高墙,悄悄走去,同时拈出一张邪气点火符,趁着四下无人,脚尖一点,越过墙头,翻身落在墙内。他双脚才落地,指尖符箓就燃烧殆尽。这明摆着是不用如何试探虚实了,已经是实打实的妖魔作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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